学校退回青禾助学社所有捐款,设立了新的困难生求助通道。
这一次,投诉不再先问会不会影响学校名声。
先问学生安不安全。
网上那些骂过我的人,也都换了说法。
有人叫我神探宿管。
有人说我是江城大学扫地僧。
还有记者想来采访我。
我全拒了。
不是我多清高。
是我一看镜头就紧张,容易嘴瓢。
学校给了我一笔奖金。
这个我没拒绝。
该拿拿。
我差点把工作都搭进去,拿点奖金怎么了。
陈妍她们恢复后,经常来值班室看我。
周小雨重新回学校上课。
她把剩下的存储卡交给警方后,终于敢给家里打电话。
**妈连夜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赶来。
母女俩抱在宿舍楼下,哭得站不住。
陈妍问过我:
“张阿姨,要是那天床单没动,你会报警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们太安静了。”
“年轻姑娘睡觉哪有那么老实。”
她笑了。
笑着笑着,又哭了。
半年后,新学期开学。
我照常拿着值班表查寝。
还是有人藏猫。
还是有人偷用电锅。
还有个姑娘把男朋友装进行李箱,刚拖到二楼,轮子就断了。
箱子里的人摔出来,脸都绿了。
我给两个人一人一张检讨。
查到617时,里面已经换了新生。
四个女孩在抢一包辣条。
床单皱巴巴的。
有人盘腿坐着,有人躺着刷手机。
褶皱从身体两边乱七八糟地散开。
这才是活人睡过的床。
我低头,在值班表上签下名字。
笔尖落下去的那一刻,我又多看了一眼。
宿管这份工作,不体面,也不神气。
可门里住着的,都是别人家的孩子。
有时候,救命不需要多聪明。
只需要该走的时候,慢一步。
该签字的时候,多看一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