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
不。
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。
侯亮平算什么东西？
不过是个草包加跳梁小丑罢了。他真正需要忌惮、也必须拉拢的，是侯亮平身后那座巍峨不可动摇的山，钟家！
沙瑞金之所以敢在汉东屡屡给“汉大帮”上眼药，李达康之所以敢在**会上频频跟政法委叫板，不就是仗着背后有靠山吗？
如果能通过这个狂妄自大的侯亮平，顺藤摸瓜搭上钟家的线，或者至少在钟家面前分化瓦解沙瑞金的阵营，那汉东这盘棋，他高育良就彻底稳操胜券了。
“小凤，让他进来吧。”高育良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“好。”高小凤点了点头，转身去开门。
不多时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传来。
侯亮平穿着那件崭新的黑色皮夹克，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书房。
他虽然下午在陈海面前对高育良言语间颇多怀疑，可真一走进这间充满威严的省委**院书房，面对着坐在沙发上不怒自威的恩师，骨子里的那股畏惧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狂妄。
不过，为了掩饰内心的虚张声势，侯亮平立刻摆出了部委钦差的架势。
他没有像从前在学校那样恭恭敬敬地鞠躬问好，而是双手插在裤兜里，下巴微抬，脸上挤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，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：
“高老师，这么晚打扰您休息，没坏了您的好事吧？”
侯亮平一边说着，目光一边在书房里肆无忌惮地打量着，最后落在了站在门边的保姆打扮、却自有一股温婉气质的高小凤身上。
高育良缓缓放下茶盏，抬起头，目光落在了侯亮平那张抹了粉、却依然透着青紫肿胀的脸上。
“亮平啊，你这脸……是在机场摔的，还是在汉东检察院门口跌的？”
高育良语气平缓，却像一根针直接扎在了侯亮平的痛处。
侯亮平的脸色瞬间由白转红，又由红转青。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，粗暴地扯开话题掩饰道：
“嗨！别提了，汉东某些基层治安实在太差，遇到几个不讲理的**。
不过老师，我今天来，可不是为了跟您唠这些家长里短的家常的。”
侯亮平收起嬉皮笑脸，身体往前一探，摆出了要在恩师面前大展宏图、指点江山的架势：
“老师，明人不说暗话。张树立被您带走了，这案子现在卡在**厅，明面上是结了，可实际上呢？
谁都知道张树立背后肯定还有大鱼！李达康脱不了干系，甚至……甚至某些同志在处理这起窝案时，是不是也有意无意地在掩盖什么？”
侯亮平这番话，既是在试探高育良，也是在借机敲打恩师，暗示自己手里掌握着能通天的大道理，绝对不是好惹的。
高育良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盏，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，呷了一口热茶，直到把侯亮平晾得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假笑有些挂不住了，才将茶盏稳稳地放回红木茶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的清脆。
“亮平啊，你在上面待了几年，办了几个案子，是不是觉得天底下就数你侯亮平最聪明，别人都是一群只会和稀泥的蠢货？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