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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无人陪我到天明》 发表时间: 2026-11-11
第五次被神树“拒绝”后，我拔掉针头，踩上了病房窗台。
沈家的神树一年结一颗果实，只有树叶泛金，才代表它同意救人。
五年来，爸妈、哥哥和男友轮流替我祈求。
可每一次，神树都毫无反应。
于是果实被拿去治好养妹的割腕伤、腿上的疤，救活她的狗和亲生父亲。
最后一颗，则治好了她订婚宴上突然失声的嗓子。
他们抱着我哭，说不是不爱我，是神树不肯救我。
医生说，我的血液病撑不过今晚。
我正要往下跳，忽然听见两个小鬼趴在病床下说话。
“**妈第一次求的，明明是让小女儿不留疤。”
“哥哥那次也是。神树都为她亮了叶子，他却趁她昏迷，把名字换成了那条狗。”
“那他们为什么骗她，说神树不答应？”
小鬼晃着青白的小腿，咯咯地笑：
“因为承认神树答应了，就得承认是他们没选她呀。”
夜风吹干了我的眼泪。
原来我苦等五年，等的从来不是一颗果实。
而是他们能有一次，觉得我的命比养妹的愿望重要。
我从窗台下来，平静地拨通殡仪馆的电话。
“我死后，请替我把骨灰撒掉。”
“别让沈家任何人找到我。”
.....
“晚晚，你先从窗台下来。”
顾承泽站在病房门口，手里还捧着一束香槟玫瑰。
花瓣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。
跟沈念慈订婚宴上的花一模一样。
我扶着窗框，回头问他：
“最后一颗神果，给她吃了？”
他沉默两秒。
“念慈突然失声，订婚宴来了那么多客人，她总不能连誓词都说不了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医生说，我活不过今晚。”
顾承泽眉头拧紧，像是听烦了。
“又不是我们不想救你，是神树没亮叶子。”
“我、叔叔阿姨，还有你哥，五年来轮流替你祈求。神树一次都没答应，我们能怎么办？”
他说着放下花，朝我伸出手。
“别拿**吓人，下来。”
我看着那只手，忽然想起一个小时前，病床底下两个小鬼说过的话。
他们说，神树每一次都答应了。
只是我的家人，在叶子泛金后，换掉了祈愿人的名字。
我从窗台下来。
不是因为相信顾承泽。
而是觉得，就这么摔死，太难看了。
顾承泽松了口气，立刻把外套披在我肩上。
“这才对。”
“念慈已经答应了，明年神树结果，一定留给你。”
我低头笑了一声。
明年。
我连今晚都熬不过去，哪来的明年？
病房门忽然被撞开。
沈念慈穿着订婚礼服跑进来，一开口，嗓音清亮甜美：
“姐姐！”
她声音好了。
神树的果实果然名不虚传。
她扑到床边，哭着抱住我。
“对不起，都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本来不肯吃，可承泽哥说，果子摘下来就不能放回去，不吃也是浪费。”
我盯着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。
那是顾承泽答应送我的结婚礼物。
现在却戴在她身上。
“既然是浪费，你怎么不扔？”
沈念慈表情一僵，眼泪掉得更凶。
顾承泽立刻沉下脸。
“沈知晚，念慈刚恢复，嗓子还不能受刺激。”
“她因为神果的事，一路哭着过来，你非得把话说这么难听？”
我推开沈念慈。
她顺势跌进顾承泽怀里，捂着喉咙咳了几声。
顾承泽赶紧替她拍背。
“医生不是说了少哭吗？你就是太善良，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沈念慈靠着他，小声问：
“姐姐今晚的治疗怎么办？”
顾承泽像是刚想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缴费单。
“对了，知晚，你账户里那笔骨髓移植备用金，我先挪了八万。”
“订婚宴出了点问题，酒店要补场地费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那是我的抢救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承泽语气不耐：
“可你的病现在不是钱能解决的，神树不肯救你，砸再多钱也没用。”
“念慈的订婚宴一辈子只有一次。”
我病了五年。
他们每个人都说过这句话。
念慈割腕留下的伤，一辈子都会被人看见。
念慈腿上的疤，一辈子都穿不了裙子。
念慈的狗死了，她会难过一辈子。
念慈的亲生父亲只有一条命。
如今，她的订婚宴也只有一次。
只有我的命，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往后排。
我没有跟他争。
只是拿过手机，拨通殡仪馆的电话。
“**，我想提前预约遗体接运。”
顾承泽动作一顿。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今晚就可能用得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