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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章

“沈总,现在是凌晨四点。”
“我发烧了,头很晕。你马上买退烧药送来我家。”电话里,女总裁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。
如果是两个月前,听到她虚弱的声音,我会连滚带爬地冲下楼。
但现在,我只觉得一阵荒谬的烦躁。
“沈总,我是你的特助,不是你的私人保姆。”我冷冷地回答。
“林风,你什么态度?你是不是忘了……”
“我没忘!但你是老板,不是老婆!生病了请打120!”
说完,我直接挂断电话,干脆利落地关机。
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,第二天刚到公司,这位平时冷艳高贵的冰山女总裁,就把我反锁在了她的办公室里。
她冷笑一声,拍出一张纸:“跟我去领证,不然我就把你写的这封情书,贴在公司公告栏上!”
“林特助,这是沈总要的季度财务报表。”
实习生小陈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夹递给我,压低了声音,“沈总今天心情好像很差,你在里面待会儿千万小心点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接过文件夹:“知道了,去忙你的。”
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,我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,抬手敲门。
“进。”
推开门,沈意晴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,长发挽起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那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上,此刻覆满冰霜。
“沈总,季度报表。”我走上前,把文件夹规规矩矩地放在桌角。
然后后退半步,双手交叠在身前,摆出最标准的下属姿态。
沈意晴没有看报表。
她抬起眼皮,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死死盯着我。
“林风,你现在进我的办公室,连门都不愿意多敞开一秒了?”
我眼观鼻鼻观心:“沈总,冷气会跑出去,不环保。”
“啪!”
沈意晴重重地把手中的万宝龙钢笔拍在桌上。
“你少跟我阴阳怪气!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摆给谁看?”
我依旧面不改色:“沈总如果没有工作上的吩咐,我先出去做事了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“站住!”她厉声喝道。
我停下脚步,却没有回头。
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。
这种僵硬冷漠的关系,已经持续整整两个月了。
在这之前,全公司都知道,我是沈意晴身边最忠诚的“舔狗”。
不,说是舔狗都抬举我了,我简直就是她随叫随到的专属机器人。
她随口一句想吃城西的生煎,我能在早高峰跨越半个城市去排队,只为了让她在早会前吃上热乎的。
她胃不好,我的办公桌抽屉里永远备着三种不同口味的胃药,还有恒温杯里永远温热的蜂蜜水。
我暗恋她。
从进公司第一天,看到她雷厉风行地解决掉一个难缠的客户时,我就彻底沦陷了。
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,我只是个特助,而她是身价过亿的总裁。
所以我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,用工作之名,行爱慕之实。
我从来没有对她表白过,更别提什么写情书。
我以为,只要我默默付出,总有一天能捂热这座冰山。
事实上,我也曾以为我看到了希望。
半年前的一场行业酒会上,竞争对手故意灌沈意晴酒。
那天我豁出命去,替她挡了整整两斤白酒。
最后我喝到胃出血,直接进了医院急诊。
我永远忘不了那天在病房醒来时的场景。
平时高高在上、连衣服都不能有一丝褶皱的沈意晴,红着眼眶坐在我的床边。
她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替我擦汗。
还亲自去买了白粥,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我。
“林风,你不要命了吗?”她当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心疼。
那一刻,我觉得哪怕把胃切了都值。
我以为,我们在彼此心里的位置是不一样的。
我以为,我终于拿到了走向她的入场券。
直到两个月前的一个暴雨夜。
我加完班,偶然路过公司地下**的贵宾区。
我亲眼看到,沈意晴从一辆价值数百万的保时捷卡宴副驾驶上下来。
开车的是一个西装革履、英俊多金的男人。
男人撑着一把黑伞,亲昵地揽着沈意晴的肩膀。
而平时在公司里冷若冰霜的沈意晴,此刻却低着头,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**红晕。
她甚至主动伸手,替那个男人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那一幕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我的胸口。
暴雨声掩盖了我的心碎声。
我在阴暗的角落里站了很久,看着他们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。
那一刻,我突然醒悟了。
我算什么?
我只是一个好用的挡箭牌,一个合格的工具人,一个会买生煎、会挡酒的便宜助理。
她对我偶尔的温存,不过是上位者对底层打工人的一点可怜的恩赐。
仅此而已。
从那一天起,我的心彻底死了。
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,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收回到了“特助”这个岗位职责上。
不该管的事,我一件不管。
不该动的情,我一丝不动。
“林风,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?”
沈意晴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。
她绕过办公桌,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。
一阵熟悉的祖马龙蓝风铃香水味钻进我的鼻腔。
如果是以前,我会心跳加速。
现在,我只想后退。
“沈总指哪方面?”我直视她的眼睛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