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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军训第一天,我就敢使唤全连最凶的教官。
“老陆,我妈让带的袖套呢?”
“包里。自己拿。”
“明天别忘了把伞也带来。”
他瞥我一眼,竟然答应了。
刚被同学喊作班花的陈晚晴听见,皱起了眉。
“许知柚,你把教官当什么人了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一个忘性比我还大的人。”
后来她也开始找陆时安帮忙。
陆时安全没答应。
汇演前的彩排动员会上,陈晚晴攥着话筒哭了。
“我不敢说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。”
“可为什么她能随便进教官的休息棚,还能让教官摸她头发、给她单独批假?”
那段配了暧昧音乐的视频,在人群里一部手机接一部手机地传。
我哥走上台,先把我的名字说清楚。
“许知柚是我妹妹。”
“同一个爸妈生的。”
他看着陈晚晴。
“考勤怎么记,假是谁批的,我们一项一项查。”
“现在,你先把视频的声音打开。”

我们连的人都怕陆时安。
我也怕。
第一天下午站军姿,我偷偷把重心往右脚挪了挪。
他正背对着我,像脑后长了眼睛。
“第三排,从右数第二个。”
我立刻站直。
“肩膀别跟着晃。”
旁边的孟圆屏住呼吸,直到他走远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
“好凶。”
我深以为然。
所以傍晚解散后,看见我径直钻进敞着门的器材棚,她差点没拉住。
陆时安刚摘下**,正在往值班表上填字。
“老陆。”
笔停了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我指了指外面散开的人群。
“都解散了。”
他看了眼挂钟,没再纠正。
“有事说。”
“我妈让你带的袖套。”
“侧袋。”
我把他黑色背包的拉链拉开,翻出一个透明袋。
里面除了袖套,还有两包纸巾、一小瓶防晒。
纸上是我**字。
别老跟你哥犟,他说的有用的你就听。
我把纸折起来。
陆时安伸手。
“写什么了?”
“夸你帅。”
“那不是咱妈写的。”
我乐了。
他从袋子底下拎出两颗橘子,塞给我一颗。
“吃完皮扔垃圾桶。还有,明天东西自己带齐。”
“那你把伞带来,我落车上了。”
他啧了一声,算是答应。
我刚走出棚子,就被陈晚晴叫住了。
她皮肤白,帽檐下露出一截漂亮的眉眼。
上午休息,已经有男生喊她班花。
她没应,只低着头笑。
这会儿她看我,却一点笑意也没有。
“你刚才叫他老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跟教官很熟吗?”
我往身后看了一眼。
陆时安正把**重新戴好。
“还行。”
她皱眉。
“人家是来带我们训练的,不是给你跑腿的。”
“而且你随便翻他包,不太合适吧?”
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。
“他替家里人带点东西,我拿完就走。”
陈晚晴看了一眼袋子。
“那也应该好好说谢谢。”
“行。”
我转身朝棚里喊:
“谢谢陆教官!”
陆时安没抬头。
“橘子皮。”
我低头。
皮还攥在另一只手里。
身后的陈晚晴抿紧了嘴。
第二天上午集合前,她的鞋带断了。
她蹲在队尾,眼睛很快红起来。
陆时安走过去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她把断开的两截捧起来。
“教官,我来不及去买了。”
“还能走吗?”
她点头。
陆时安让她先到队边,转身从保障箱里拿了一副备用鞋带。
连同一只小板凳,一起放到她面前。
“换好再归队。”
陈晚晴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您专门准备的吗?”
“连队备用。昨天也有人领过。”
她把鞋带接过去,声音轻轻的。
“谢谢教官,您真细心。”
陆时安已经在看下一排了。
等她系好鞋带回来,旁边的女生小声感叹:
“陆教官也没那么凶嘛。”
陈晚晴低头抚平裤腿。
“他人其实很好的。”
说这话时,她看向了我。
我嘴里的半口水忽然咽得有点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