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龙涎香混着百合花,再加了极重的麝香,拼命想要掩盖底下那股子腐烂的味道。
但这味道骗得过别人,骗不过我。
那是尸胺的味道。
只有**开始高度**,蛋白质分解产生尸胺和腐胺,才会散发出这种直冲天灵盖的恶臭。
柳儿刚才撞翻的那碗药,还在地上冒着热气。
那是大蒜汁、黄连水,混着发酵了半个月的泔水熬出来的。
严姑姑逼着我们每天喝一碗,还要用这东西擦身子。
整个香薰局,方圆十里狗都不闻。
尚宫局来挑人的时候,都是捂着鼻子绕道走。
大家都恨严姑姑。
恨她把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,折腾成了满身馊味的乞丐婆。
柳儿最恨。
她仗着自己那张脸长得好,偷偷倒掉药汁,用攒下来的月钱去买廉价的香粉。
她以为那是通往荣华富贵的阶梯。
我蹲下身,捡起那把剔骨刀,在衣摆上擦了擦。
「姑姑,起来吧。」
我把刀递给她,「王公公还没走远,这刀要是被看见,就是行刺御驾的罪名。」
严姑姑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我。
她的眼珠子里全是***,像是要吃人。
「陈嬷嬷,你刚才为什么不拦着她?!」
她一把揪住我的领子,力气大得惊人,「你知道那轿子里是什么东西吗?你知道进去的人都怎么了吗?」
我任由她摇晃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「拦不住的。」
我看着她,「良言难劝该死的鬼。她闻不到那股臭味,她只闻到了龙涎香。」
严姑姑的手颓然松开。
她捂着脸,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