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《春山不渡旧时人》 发表时间: 2026-10-06
与裴砚辞订婚前一夜，他约我去佛寺看合婚符。
我冒雪赶到，却看见我的闺中密友苏晚棠穿着我亲手绣的嫁衣，与他跪在佛前结发。
他笑着说，只是想赌我会不会哭着求他别娶别人。
我当场退婚。
两年后，满京城都笑我性烈难嫁，只有定国公世子谢临舟顶着流言护了我两年。
我以为终于遇到了真正珍惜我的人。
直到大婚那日，喜娘递来的不是合卺酒，而是两年前的一张赌帖。
若沈昭宁还能再爱上一个男人，裴兄便输我城南马场。
落款是谢临舟。
满堂哄笑里，他亲手摘下我的凤冠东珠，簪进苏晚棠发间。
“没人背叛你，是你每次都太当真。”
裴砚辞也笑：“这回还退婚吗？”
他们都等着我哭闹。
我却回府烧了婚书，连夜清点沈家借给两府的银钱。
母亲问我：“真不嫁了？”
我将最后一封旧信扔进火盆。
“不嫁了。”
“欠沈家的，也该还了。”
......
我从谢府喜堂出来时，身后的喜乐还没停。
青禾抱着我的箱笼候在偏院，见我扯下盖头，眼圈一下红了。
我把凤冠放进匣中：“让车夫去后门，今夜回沈家。”
房门恰在这时被推开。
苏晚棠走在最前面，鬓边还簪着方才从我凤冠上摘走的东珠。
裴砚辞和谢临舟一左一右跟着，三个人神色轻松，仿佛喜堂上那张赌帖，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。
“昭宁，你真生气了？”苏晚棠看见我的箱笼，忍不住笑，
“我们还等你回去吃席呢。”
裴砚辞倚着门框：“我就说她这次要闹久些。”
谢临舟没笑，只盯着我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
我提起箱子，他却伸手按住：
“今日全京城都看见你穿着嫁衣进谢府，婚书也落了官媒印。你现在走出去，旁人会怎么看你？”
我抬头：“那你拿我的婚事**时，怎么没想过旁人怎么看我？”
谢临舟指节一顿。
裴砚辞却走过来，语气甚至有些不耐烦：
“行了。两年前佛寺是玩笑，临舟接近你也是我们打赌。如今事情都说开了，以前的误会便揭过去。”
他说完，还像从前一样想揉我的头。
我侧身避开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，眉头微皱：“还没消气？”
我忽然觉得荒唐。
苏晚棠忙摘下东珠递给我：
“姐姐，珠子还你。我们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认真。当年砚辞只是想看看你有多喜欢他，后来临舟也只是想赢那座马场。”
我看着她：“所以我哭不哭，嫁不嫁，喜欢谁，在你们眼里都只是赌桌上的乐子？”
她眼圈立刻红了。
裴砚辞脸色沉下来：“晚棠已经解释了，你何必咄咄逼人？一场玩笑而已，谁知道你会当真到这个地步。”
两年前，他也是这么说。
那时我站在佛寺的大雪里，哭着问他为什么。
他只嫌我开不起玩笑。
两年后，一模一样。
我不再争，提起箱笼便走。
谢临舟抓住我的手腕：
“今夜不许走。你正在气头上，先住一晚，明早冷静下来我们再谈婚事。”
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：“谢临舟，我们结束了。”
他脸色彻底冷了：
“沈昭宁，你别说气话。你跟了我两年，京中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？如今退婚，你还能嫁谁？”
苏晚棠赶紧打圆场：“好了，我让厨房做了姐姐最爱吃的杏仁酪，大家坐下说开就好了。”
我脚步一顿，看向她。
“我杏仁过敏。”
屋里突然安静。
认识我十几年的人，没有一个记得。
我转身离开。
身后，裴砚辞嗤笑一声：
“让她走。她从小怕黑，走不了多远，明早自己就回来了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他不知道，两年前离开他的那个雪夜，我独自走了十三里。
从那以后，我早就不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