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
陈浩说：“怕就对了。记住这种怕。它会让你睡得轻，跑得快。”
陈小川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两人各自回家。陈浩洗了把脸，躺在炕上，脑子里把明天要跟周麻子说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孙金贵要动手了。周麻子是唯一的缝。这条缝，我得从那儿挤进去。”
天刚亮，陈浩就把陈小川从被窝里*起来。陈小川半闭着眼，裤子套到一半，忽然想起来什么：“浩哥，等等，我还没穿裤衩！”
陈浩把门带上：“给你三分钟。大牛已经在门口等了。”
陈小川慌慌张张套好衣服跑出来，大牛果然蹲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两个窝头，一个递给陈小川，一个自己啃。陈小川接过来，咬一口，发现是凉的。
“操，窝头都硬了，跟石头似的。大牛，你家窝头放几天了？”陈小川边嚼边抱怨。
大牛闷声道：“昨晚蒸的。你嘴太急。”
陈浩没理他们，先去老蔫家把昨晚守夜的钱结了。老蔫和大牛每人五块，陈小川昨晚也守了上半夜，照样五块。陈浩把钱塞给陈小川：“拿着。昨晚你守夜有功，以后每晚都算。”
陈小川嘿嘿笑，把钱叠了叠揣进裤腰暗兜：“浩哥，你比我家那只下蛋的**鸡还准时。我娘说，要是她能天天从你手里领钱，我爹那腰治不治都行。”
陈浩瞪他一眼：“你爹那腰还得治。钱你自己拿着，别乱花。”
三人往镇上走。陈小川和大牛跟在后面，陈小川嘴不停，不是逗大牛，就是问陈浩待会儿怎么谈。陈浩只说：“进了茶棚，你和大牛在门口等着。没有我招手，谁也不许进来。”
陈小川拍了拍**：“放心。要是有人找事，我大声叫唤，你在里头能听见。”
大牛也说：“我就在外面。”
到了镇上，陈浩没急着去茶棚，先在街口观察了一下。周麻子的茶棚门口冷冷清清，只有两个面生的伙计在擦桌子。孙彪不在。
“走。”陈浩带着两人穿过街道，走到茶棚门口。两个伙计停下动作，其中一个认出了陈浩，神色有点慌。
陈浩没看他们，径直进去。周麻子还是坐在老位置，手里转着那对铁胆。看到陈浩，他笑了笑：“哟，来了？比你上次晚了两天。”
陈浩坐下，自己倒了杯茶。茶水还是那颜色，又黑又苦。他喝了一口，说：“上次你说的话，我再想想，觉得还有一半没听。”
周麻子抬了抬眼皮：“哪一半？”
陈浩放下杯子：“你说你这条命有一半是孙金贵的。另外一半呢？是给你自己留的，还是给谁留的？”
周麻子沉默了一会儿，把铁胆放在桌上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陈浩，你今天是来谈合作的，还是来审我的？”
陈浩说：“都不是。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。孙金贵要动我。你夹在中间，我不打你，他也会逼你。到那个时候，你怎么办？”
周麻子眯起眼，麻子脸上看不出表情：“你怎么知道他逼我？”
陈浩从兜里摸出个东西，是那天在县城巷子里从卷毛身上扯下来的一颗扣子。他把扣子放在桌上：“你的人，昨晚上去割我地笼。我抓了三个。他们说是孙彪派的，但还提了一句，说你跟孙金贵闹翻了。我猜，孙金贵让你亲自来办我，你不肯，所以孙彪才跳这么欢。”
周麻子盯着那颗扣子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有点冷：“陈浩，你确实有脑子。孙金贵让我带人去把你家货点着。我没去，他就让孙彪干。孙彪这废物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我早就知道他会栽你手上。”
陈浩说：“那你的立场呢？是继续给孙金贵卖命，还是给自己找条活路？”
周麻子端起茶，吹了吹，没喝。他放下杯子，说：“陈浩，你想动孙金贵，我不拦。但你要我帮你，得有条件。”
陈浩没说话，等他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