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而在租界里的一座红砖小洋楼内。
花梨木书桌上,同样摊开着一份带着墨香的《申城商务报》。
二十二岁的林徽音坐在窗边,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,静静注视着报纸上的招募文告。
少女穿着一袭合体的浅碧色旗袍,气质出尘脱俗,修长的身段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秀丽端庄。
站在旁边的女伴陆小曼有些焦急地拉住她的手腕:
“徽音,外界早就把张学铭骂成了北地恶少,你难道当真要接这份差事?”
“林伯父虽然断了你的零用钱逼你回去相亲,但只要你在申城多住些日子,大伙总能替你凑出开销的。”
林徽音放下茶杯,微笑着摇了摇头,眼眸中闪烁着聪慧明亮的光采:
“小曼,外界文人的谩骂,多半是因为自己领不到那一千大洋的盘缠罢了。”
“寻常恶霸若要纳妾,大可去秦淮河畔豪掷万金,何必在全国各大报社买下整版版面,写明兴办东北大学的宏图?”
林徽音站起身,走到衣柜旁合上那只小巧的皮质行李箱:
“我在***学的是建筑与规划,国内各大督军整天只知争夺地盘,唯独这位少帅肯在北地荒原上投资百万兴学建城。”
“他若是沽名钓誉的登徒子,我自会领上一千大洋抽身南返。”
“他若是真有开天辟地的志向,北国雪原,正是我林徽音施展所学的舞台。”
看着好友坚决的神色,陆小曼只得叹了口气,帮她拎起箱包。
当晚,一列冒着滚滚白烟的北上客轮,缓缓驶出了黄浦江码头。
……
数千里之外,松江大庆荒原。
夜色深沉,北风呼啸。
中军大帐里生着红通通的炭盆,张学铭站在巨大的沙盘前,眉头紧紧锁成一团。
王永江手里拿着几本沉重的账册,站在旁边叹气连连:
“少帅,眼下大庆的摊子铺得太大,处处都在向咱们要粮食、要壮劳力啊!”
“自来水总厂和第一火电厂倒是立起来了,可后头的钢铁高炉、军械车间、还有两座工人小区全在抢人手。”
“沿路抓回来的几千**俘虏,分到采石场和黑煤窑里干重活,每天要消耗成百上千斤棒子面。”
“周边逃荒来的万余灾民也全指望咱们开仓放粮,要是后方运不上来粮食,这几万张嘴不出半个月就得断粮闹事!”
张学铭看着沙盘上的规划红线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大庆荒原地下全是宝贵的原油,可地面上的碱性烂泥滩根本种不出像样的高粱苞米。
从奉天老帅那边调兵要饷,老爹张作林自己还在为五个师的开销发愁,根本榨不出多余的余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