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峰,你小子胆子是肥,可这病蟹可不能乱吃啊!”
“这玩意儿吃了就躺床上起不来,再壮实的老爷们也扛不住一顿病蟹,闹不好要出人命的。”
张山峰站在原地,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嘴角一扯。
这群人啊,根本不识货!
他低头看着桶里那些壳色金黄,油光发亮的黄油蟹,心里清楚得很。
这年代,多少人把黄油蟹当成坏掉的病蟹,捞上来随手就往海里扔。
可实际上,这玩意金贵着呢!
上辈子他听人说过,有专门收黄油蟹的老板,一只满油的黄油蟹,能顶五只满膏青蟹的价钱!
县城饭店里,这是给有钱人端上桌的稀罕货,一般人见都没见过。
不过,张山峰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,在这个年代,有这样的信息差,那才是赚钱的关键。
这群人要是都知道了黄油蟹的妙处,一窝蜂地去礁石堆里扒拉,那他还怎么靠这个发财?
还怎么养家,养两个媳妇,两个孩子?
他弯腰把桶盖压实,叹了口气。
“害,我这不是家里条件实在不允许嘛,这病蟹烧开了,勉强填饱肚子就行,这日子啊,得掰着指头节省着过。”
他拍了拍桶沿,一脸苦哈哈的。“得把钱攒下来,多顾及媳妇和孩子嘛。”
一旁几个老渔民听了,竟然啧啧称赞起来。“吆,张山峰这小子还真是变了性,以前窝在家里,就知道听****话,自己家媳妇孩子饿着肚子都不管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,知道省钱过日子了,知道把家顾好了,这才是个爷们!”
“可不是嘛,断亲断得好,早该这么干了!”
王冬娅站在一旁听着,心里头也美滋滋的。
可她还是顾忌,这男人最近是变了,可变得太快,快得让人心里没底。
她怕,怕他今天这副模样是演给别人看的,明个一觉醒来,又变回那个窝在家里,愚昧的老黄牛!
这种日子,她过了太多年了,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
没一会,铁柱喘着粗气跑了回来,身后跟着水产站的龙老板。“山峰哥,龙老板就在后面!”
此刻龙老板身形矮胖,一整个圆脸盘子,手里拎着杆大秤,快步往滩头赶。
在祖宅子门口的张艳红和张老蔫这俩人,一瞧见傻大柱火急火燎地跑去水产站喊龙老板,“说是张山峰捞来了大货!”
张艳红眼珠子一转,拽了张老蔫一把。
“走,瞧瞧去,那小子要是真捞着大货了,咱好歹是**娘,怎么着也得算一份。”
张老蔫蹲在地上,满脸不信。
“扯犊子呢,就那个窝囊废,老子使唤他当驴拉磨使了半辈子,腰杆子早废了,连桶水都拎不利索,还能捞着大货?做梦吧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