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惊妤在对面坐下来,点了点头。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赵惊妤靠在椅背上,看着父亲。
她没有马上回答,想了几秒,开口的时候声音不急不缓的。
“秦家所图不小。”她说。
“冯兰和秦野在港城签的那个盘子,涉及新能源、港口、还有跨境物流。金家在港城做了几十年,根基深,人脉广。
秦家跟金家搭上线,等于在南方开了一条路。冯家那边出的是**资源,秦家出的是资金和渠道。三方绑在一起,盘子很大。”
赵文峰听着,没打断她。
“秦野之前跟我说过,秦家不会站冯家那边。”赵惊妤继续说,语气很平。
“我信他当时说的是真话。可生意是生意,联姻是联姻。秦家要发展,要往南边走,冯家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。
他做出这个决定,是一个掌权人会做的决定。没毛病。”她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父亲脸上。
“但这件事情也说明了一个问题。秦家不可能是赵家的靠山。他们的利益和赵家的利益,不完全重叠。
在关键时刻,秦野会选择对秦家最有利的路,不一定会选对赵家有利的路。”
赵文峰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倒是想得明白。”他说,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,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心疼。
赵惊妤嘴角弯了一下,很浅。
“想不明白也得想明白。爷爷退了,赵家就靠咱们俩。与其指望别人,不如自己站直了。”
赵文峰靠在椅背上,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儿。
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裙,头发盘得整整齐齐,脸上没什么妆,但眉眼间那股沉静和清醒,让他忽然觉得她长大了。
不是年龄上的长大,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被现实磨出来的稳。
他想起赵栝以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,“小妤这孩子,比你们谁都强。”
那时候他还不太服气,觉得闺女是聪明,但到底年轻。
可此刻看着她坐在对面,条理分明地分析局势,不怨天不尤人,把秦家的算盘看得清清楚楚,他忽然觉得父亲说得对。
父亲这辈子看人没走过眼。
“小妤。”赵文峰开口,声音忽然低了些。
赵惊妤抬眼看他。
“你受委屈了。”赵文峰说,每个字都咬得很慢,“爸和你爷爷,都没能替你撑腰。”
赵惊妤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父亲,他的眼角有纹路了,鬓边有几根白发,比前两年老了不少。
他坐在那把椅子上,肩膀微微塌着,像是扛了很久的重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