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啧啧,他一个点儿长咋这么不要脸?让新来的知青一个人干这活?”
“还不是看人家川儿长得俊,心里头嫉妒呗。”
几个妇女站在沟边上唠了好一阵子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够顾川听个大概。
他埋头挖沟,当没听见。
那几位婶子的嘴比广播快多了,用不了多久全村就都知道朱宝全让他一个人挖沟的事了。
这时候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婶看他实在卖力,心疼得不行,扯着嗓子朝沟里喊了一声,
“川儿啊!你歇会儿喝口水!别把人累坏了!那沟一时半会儿也掏不完!”
顾川直起腰来,把草帽往上抬了抬,露出一张沾了泥点子的脸,笑着回了一句,
“知道了婶子!我这不是心疼庄稼吗?这水排不出去,玉米都蔫了。我一个人干,不快点不行啊。”
“唉,你这孩子......”大婶叹了口气,“朱宝全真不是个东西,让你一个人干这活。你等着,回头婶子去队里说说他。”
“不用不用......”顾川摆了摆手,“我干得动,您别操心!”
几个妇女互相看了看,更心疼了。
其中一个说,
“你们发现没?自从那两个女知青住进川儿家,这小伙子跟换了个人似的。以前干活躲着走,现在这泥沟里都肯下去……”
另一个接话:“可不咋的,还是人家姑娘有办法。”
一个年轻媳妇笑道:“我看不是姑娘有办法,是川儿本来就灵性,以前是没人管他,现在有人管了。”
“你这丫头这么夸川儿,是不是喜欢川儿,你家男人知道不?”
“哎呀婶儿,我那叫什么?欣赏,对就是欣赏。”
“好好好,欣赏,婶子保证不告诉你男人,不然你男人还不半夜把你折腾的下不了床啊。”
“哎呀,婶子你太坏了。”
又是一阵笑声。
妇女们唠了一会儿,端着脸盆往河边走了。
顾川等她们走远了才直起腰来,抹了把脸上的汗。
闲话很快就会传遍全村。
到时候他的名声肯定会踩着朱宝全,一点一点地转过来。
日头压到西山头的时候,顾川终于从泥沟里爬了上来。
他扔下铁锹,在裤腿上擦了把手,准备收工,远远看见一个人影顺着田埂走过来。
走近了一看,是记分员老韩头。
老韩头背着手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条清出来的水沟,慢慢地走了一圈,最后停在顾川面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