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肯承认听不懂了?”
“不懂便问,有什么丢人的。”
陈虎想起他前日回府砸墙的动静,没敢揭短。
“还得说些别的。花园里花开得正好,您可以夸一夸。”
“又夸花?”
“花总不会得罪人。您便说,今日花开得好,谢姑娘挑的地方也好。”
霍铮把这句话念了两遍,转身回房。
衣架上挂着深青、玄紫、墨蓝三套常服。他换了深青色,对着铜镜看了片刻,又觉得领口太紧。
换成墨蓝,腰间玉带又显得累赘。
陈虎进门送茶时,霍铮已经第三次拆开束发的玉冠。
他站在铜镜前,侧过脸看了看眉骨的旧疤,又将衣领向上提了半寸。案边还放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“花开正好”四个字。
陈虎手里的茶盘险些歪了。
霍铮从镜中看他:“你那是什么脸色?”
陈虎把茶盘放稳,盯着他看了半晌:“将军,您这是去见谢姑娘,还是去考状元?”“侯爷来得早了半刻钟。”
谢昭看了一眼日晷,又看向站在花园入口的霍铮。
深青常服穿得整齐,玉冠束发,腰间只系侯府玉牌。那柄从不离身的九环大刀留在了府中,连短刃也没带。
霍铮道:“早来总比迟到强。”
谢昭听出这话是在回应上次的事,侧身让路。
“蕴宁在前面等候。今日只谈私事,不论朝局,侯爷可明白?”
“我本来也没打算同她谈朝局。”
“那便请吧。”
花园中的白海棠开了大半。
谢蕴宁坐在花树下,手边摆着一壶新茶。她今日穿了月白衣裙,发间仍簪着那支梅花银簪,远远望去,几乎要同满树浅白融在一处。
霍铮脚下慢了些。
陈虎昨夜教他,走路不可太快,免得气势汹汹。步子不可太大,免得像去军营点兵。见人以后先行礼,再落座,不可盯着脸看。
他全记住了。
可越记,手脚越不像自己的。
左脚迈出去,右手险些跟着抬起。走到石桌前,又差点碰上垂下来的花枝。
青禾瞧得满心疑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