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
她走近把汤碗搁在案角，垂下眼小声说：“裴大人，夜深了，喝碗热汤吧。”
裴凛的目光从折子上抬起来，落在她那碗汤上。
琥珀色的汤水里浮着几颗红枣和桂圆肉，热气袅袅地往上飘，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。
他没动那碗，目光又移到她脸上，烛火底下她那张脸干干净净的，嘴唇微微抿着，手指头缩在袖口里只露出一点泛白的指尖。
岑杉等他开口等了半天没等到，心里头叹了口气，端起那碗汤自己低头喝了一口。
温热的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她又搁回案上，拿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裴凛这才伸手把碗接了过去，端起来抿了一口。
岑杉在他对面拖了把椅子坐下来，两只手交叠搁在膝上，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。
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，只偶尔有他喝汤时细微的声响。她攥着袖口捏了又捏，终于开口了。
“大人，”她声音不高，尾音往下落了一点，“要不……你还是回西院住吧。我可以搬去别的院子。”
裴凛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，眉心微微蹙起来。
他偏头看她，那小丫头垂着眼皮，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往下撇着，看着怪可怜的。
“不必。”他把汤碗放回案上，指尖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，“你就在西院好好住着，没让你搬。”
岑杉咬了一下下唇，齿尖在那片**的唇肉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又松开。
她抬了抬眼皮看他，烛火在她瞳仁里晃了一晃：“那你疏远我，可是因为我爹？”
裴凛沉默了片刻。
烛火在他脸上跳了一下，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她问这话的时候眼里头那点光忽明忽灭的，不是试探，也不是替她爹来套话的，就是单纯想问个答案。
他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头那根弦又被拨了一下。
“别多想，”他说，嗓音放得比平日里低了些，“时候不早了，快回去歇息吧。”
然后他往前探了探身，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。
她头发丝软软的，发间那支碧玉簪子被他这一碰微微歪了歪，他顺手替她正了正，掌心在她头顶停留了不到一息就收了回去。
岑杉被他揉得整个人晃了一下，抬起头来看他时眼眶有一点点红。
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了，站起来低着头说了句“大人也早些歇息"”，转身出了书房。门被她从外面带上，发出一声轻响，脚步声沿着长廊慢慢远了。
裴凛坐在案后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掌心还残留着她头顶那一片绵软的触感。
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案角那碗还剩大半的甜汤上，端起来又喝了一口，没那么热了，甜丝丝的，红枣炖得软烂，桂圆的香气在舌根散开来。
他忽然叹了口气，把碗搁下往后靠在椅背上。
冲动。
他抬手遮住了眼睛，在心里头骂了自己一句。
岑杉回了西院也没睡，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腕子上那只镯子发了半天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