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
他偏了偏头，嘴唇落在她颊边，轻轻碰了一下就离开，轻得像花瓣拂过水面留下的一圈涟漪，几乎感觉不到停留。
“睡吧。”他嗓音有些哑，额头从她额上移开了，直起身的时候那只手从她脸颊上收回来，落在自己膝头。
岑杉愣愣地坐在原处，脸颊上那一小块被他的唇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。
她眨了眨眼，抬起手摸了摸那一片皮肤，然后低下头去乖乖地缩进被窝里，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。
裴凛也躺下来了，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不大不小，他还是仰面平躺着，她也还是侧躺面朝他，可这回中间的距离却比往日宽了些。
她缩在凉飕飕的被子里吸了吸鼻子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心里头那点暖意和失落搅在一块儿，说不清是开心多一些还是委屈多一些。
隔壁那边裴凛面朝外躺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没动，可耳朵一直竖着听身后她的动静。
听见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他才悄悄翻了个身面朝她，黑暗中她的轮廓蜷在被窝里小小一团，乖乖的，安安静静的。
他看了她好一会儿，然后把那只原本搁在自己小腹上的手伸出去，指尖搭在被子边沿上，没有再往里探。
时光流转，岑杉嫁进裴府满打满算已经两个月。
秋意慢慢显现，天气一天比一天凉，她添了件薄棉的褙子，窝在西院的小厅里抄书的频率反倒高了，毕竟天冷她懒得往外跑，窝在暖烘烘的屋里头写字，一坐就是大半日。
可有一件事卡在周老**心口上，像根不大不小的刺，不致命，但硌得慌。
两个月了，岑杉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周老**倒不是个刻薄的婆母，她年轻时候也不是那种催着媳妇生孩子的性子，可裴家就这么一根独苗，裴凛年纪也不小了，二十六了，同僚们在他这个岁数孩子都能满地跑了，他倒好，日日早早地板着一张脸去上值。
虽说这岑杉是敌家女，可嫁进来开枝散叶也是她需要做的事情呀。
周老**旁敲侧击地问过裴凛一回，那人一句“朝事繁忙”就给打发了，她也不好再追着问。
这日岑杉来东院请安，周老**照例让人端了茶点，闲话了几句家常，忽然话锋一转，语气平平地开了口：“岑杉，你嫁进来也有两个月了。”
岑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，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是，母亲。”
周老**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里头有责备，“肚子一直没动静，你可有想过是为何？”
岑杉的耳根腾地红了。
她垂着眼皮盯着茶杯里浮着的几片茶叶，支吾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：“……没、没有。”
周老**放下茶盏，指尖在盖沿上慢慢摩挲着，口气不急不缓的：“也不是我催你，裴凛这个年纪了，旁人家的孩子都能开蒙了，他后院就你一个，若是不行，总要替他想一想旁的办法。你若忙不过来，我也可以帮着张罗张罗，纳几个妾室进来替你分担些，你觉着呢？”
岑杉呆住了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。
纳妾？
她跟裴凛成亲两个月，别说圆房了，连亲吻都没有过，她夜里倒是总不知不觉往他那半边蹭，睡着了滚进他怀里抱得紧紧的，可那也只是睡觉，旁的什么也没发生。
她连他衣裳底下的皮肤什么样都不知道，光记得手伸进他衣襟里取暖时贴在掌心里的那一片热腾腾的胸膛。
她现在连孩子都还没影，婆母已经让她帮忙张罗着给夫君纳妾了。
岑杉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母亲，我们还没……”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