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恪生收回视线。
他是个商人,还是个信奉绝对理性的投资人。
在他的行事准则里,永远只有成本和收益。
在一个台风暴雨天,让一辆价值千万的车停在路边,去捡一个浑身泥水的女孩。
这不仅是一笔亏本买卖,更是一种毫无意义的情绪泛滥。
他该说一句“开过去”,然后闭上眼睛继续休息。
“梁生,要不要……”陈柏看着后视镜,试探着问。
梁恪生看着真皮座椅靠背上的缝线。
一种罕见的恻隐之心,在胃里的酸水翻涌中,突兀地冒了出来。
“靠边。”
梁恪生开口,声音低沉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停下。”
陈柏心里打了个突,立刻打方向盘,平稳地将车停在了巴士站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。
车子停稳。
许知宜依然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她隔着雨幕,盯着这辆突然停在面前的黑色轿车。
车牌号她没记住,但这辆车的轮廓,那个车头标,她不可能认错。
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。
冷风吹过的思维有些发僵,转得很慢。
她不明白这辆车为什么会停在这里。
巧合?还是看她笑话?
“降窗。”梁恪生说。
陈柏按下控制键。
后座车窗无声地向下降下了一半。
狂风卷着暴雨的呼啸声,瞬间灌进原本安静的车厢。
雨水顺着车窗缝隙飘进来,打门板上,留下一点点深色的水渍。
梁恪生微微偏过头,目光越过雨幕,准确地落在许知宜的脸上。
“小姐。”陈柏为了盖过雨声,不得不拔高音量,“上车吧,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,巴士也不会来了。”
许知宜没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