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。
"你就是陈少昂。"陈震渊开口了。
陈少昂没动，也没低头。
"我是。您老终于来了，份量确实重，我怕我一个乡下小子接不起。"他说。
“哈哈哈……，怕了？”
“怕，也不怕。您老来了就好。您那宝贝孙子陈少峥呢？”
“我都来了，你没什么想说的？”
“我刚才说了，您来了就好，我不想说什么，只想做点什么。”
“那你想做点什么呢？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陈少昂嘴角一撇，笑了。
“您老确定要帮我？”
“帮，**说一不二。”
“好，我想帮您管教一下孙子。您老肯帮忙，二打一，双保险。”
陈震渊一愣，双眼直直地盯着陈少昂。
他是怎么也想不到陈少昂如此胆大，而且这手牌出得如此诡异，如果眼前的十七岁少年真是自己孙子，那岂不是爷孙二人联手揍，一个揍的是亲孙，一个揍的是兄弟。
这也太，太匪夷所思了。
陈少昂见了他的错愕表情，戏笑道。
“老将军，心疼了？这事还帮吗？刚才您老的说一不二我就当在我面前开玩笑了。”
说完这句，陈少昂踏前两步，毫不畏惧对视着陈震渊，用近乎咆哮的声音继续说道。
“我理解您疼惜自家孙儿，可别人家的孩子，难道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？你们是钟鸣鼎食的高门望族，难道我这个从泥土里爬出来的乡野穷小子，生来就该任你们肆意践踏，踩在脚底？”
“不分青红皂白，站台之上当众折辱；仗着人多势众，聚众**行凶；依仗家世权势，深夜上门伺机报复，欲要伤人性命。这般行径，难道不该有人管教？”
“您陈家的儿孙金尊玉贵，性命脸面万般珍重。难道寻常人家的子弟，就活该是草芥、是尘土，任人作践？”
陈震渊骤然一怔，目光死死锁在面前的十七岁少年身上，心底掀起滔天巨浪。
他纵横沙场半生，见惯了刀光剑影、权谋交锋，却从未有一刻，被一个十七岁、满身烟火泥气的乡下少年逼得哑口无言。
如果陈少昂真的是他当年忍痛送走的亲孙，那今天这一幕，便是天大的荒唐与讽刺。
他身居高位、手握权柄，半生护着家国子弟、守着门第荣光，到头来，竟是自家流落在外的骨血，在当众质问他陈家的霸道。爷孙对峙，骨肉相诘，何其荒谬，又何其扎心。
陈少昂冷眼望着神色变幻不定的老将军，眼底没有半分卑微怯懦，只有不羁少年攒下的孤勇与凛冽。
“老将军身居高位，一辈子保家卫国、守正秉公，人人都道您一身正气、刚正不阿。可在一些事情上，您的公道，终究还是偏的。”
他字字铿锵，声声落地，砸在寂静的厅堂里，震得人心头发颤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