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
牛小琴愣住了，二十斤苞米面？
王胜利以前趁大队没人时，偷过一次粮食，足足五十斤苞米，没人发现。家里虽然不富裕，但是这点粮食还是能拿出来的。
“成成成！二十斤苞米面是吧？我这就回去拿！”牛小琴生怕他反悔，转身就往家跑，跑了两步又回头把王德军和王德彪一人踹了一脚，“你俩给我跪着！跪到德发原谅你们为止！”
王德军和王德彪二话不说，“噗通”跪在雪地里。
王德发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跪啥跪，起来吧。记住了，下回别再干这种事了。”
王德发心里门儿清：王德军和王德彪这俩货，偷东西偷到他头上来了，被村里人知道了，这俩货的名声已经臭到底了，这两人怕是要一辈子被村里人戳脊梁骨。
王德军和王德彪从地上爬起来，低着头，谁也没看谁，一瘸一拐地跟着牛小琴往家走。王胜利跟在最后，脑袋耷拉着，恨不得钻进地缝里。
人群散了。
王德柱把最后一张皮子从墙根捡回来，拍了拍上面的雪沫子：“发哥，皮子没弄坏，还能卖。”
王德发蹲下去看了看，四张皮子一张不少，就是边角沾了些雪和泥，晾一晾擦干净就行。他站起来拍了拍王德柱的肩膀：“大半夜的，亏了你来得早，不然这四张皮子就没了。”
王德柱挠了挠后脑勺，嘿嘿笑了：“我不困，睡不着，就想着早点来等你。没想到正好撞上。”
柳芳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：“德发，没事了吧？”
“没事了，回去睡吧。”王德发冲她摆了摆手，又回头对王德柱说，“你也别回去了，进屋坐会。天亮咱还得去县城呢。”
王德柱使劲点头：“哎！”
王胜利家那头，进门之后牛小琴从灶房舀了半盆热水，拿毛巾给两个儿子敷脸上的伤。王德军歪在炕上，一声不吭。王德彪拿小镜子照了照自己肿得跟馒头似的脑袋，忽然把镜子往炕上一摔。
王德军把毛巾从脸上揭下来，闷声道：“全村都知道咱俩是偷东西的贼了，名声彻底臭了，以后还咋在村里抬头？”
牛小琴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。
王彪子翻身坐起来：“我不在村里待了。过了年，我去省城。”
王德军愣了一下：“去省城干啥？”
“干啥不比在这儿强？在这儿一辈子让人戳脊梁骨。省城那么大，没人认识我是谁，我随便找个活干，也比在这儿受窝囊气强。”王彪子把棉袄往身上一裹，恨恨地说，“王德发，我记他一辈子。”
王德军沉默了好一阵，把毛巾往盆里一扔：“过了年，我跟你一块走。”
天刚擦亮，李秀梅就把饭做好了。苞米面糊糊、腌萝卜、几个贴饼子，热乎乎地摆了一桌。王德发和王德柱风卷残云地吃完，把四张狼皮卷好，三只剥了皮的狼肉拿麻袋一装，往驴车上一撂，赶着车出了村。
雪后的路不好走，驴车吱吱呀呀晃了一个多小时，到县城的时候差不多七点。
供销社还没开门，门板子一块一块上着，院子里倒是有人走动。
王德发把驴车拴在街边的桩子上，对王德柱说：“你先看着车，我去周围转转。”
王德柱老老实实往车辕子上一坐，点了点头。
王德发顺着街往东走，拐过一个弯，看见前面一堵墙根底下围了一大圈人，乌泱泱的，少说三四十号。
人群中间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，手里举着个铁皮喇叭，喊得嗓子都劈了：“大家别挤！牛家村砖厂今天只要十个人，八毛管饭，只要男同志！排队排队！别挤！”
旁边还有个女的，拿着本子登记：“酱菜厂要二十人，男女不限，五毛管饭，这边排队啊！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