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紧紧抓住林凡的手,声音带着哭腔:“别走……”
“我不走。”林凡握紧她的手,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半夜,王氏一声痛叫拖过去,气息又长又沉,像把疼都压进了肚子里。赵嬷嬷凑到林凡耳边:“再挺过一阵,就差不多了。”
院外的风越来越紧,白云道人在门外敲了三声门:“镇东那边已经布好了,祭夜你就在屋里守着,外头有我们。”
“成。”林凡应得干脆。
第二日一早,萧寒送来一个封蜡的盒子。林凡打开一看,里面的松脂偏重,月牙印在初三和十六的位置,还夹着偏秤杆的断片和账簿的页角。
“押解前夜的节律。”林凡把纸样拓下来,指尖在节拍上点了点,“陈员外就是靠这拍子做假链的,时间掐得准。”
赵掌柜低声说:“县里审三个案子,张县丞想硬压下去,不让深究。”
“外头的压一到,他就压不住了。”萧寒望着窗外,“魏南章进城,就是来压他的。”
午后,白云道人回来补阵:东方收气、南方引风、西方散力、北方隔绝,阵心就在王氏床侧一尺的地方,外人只要迈进三步,就会自己退回去。
傍晚,热水又换了一桶,王氏疼得更厉害了,但神智却很清醒。
夜里,天像要下雨,乌云压得很低。第一拨来人是炉房看火的,肩上带着松香味,林凡通过灰点记下了他的步数。第二拨是商盐盟的人,衣料细底薄,站在远处试探风向,不敢靠近。第三拨是祭司手,袖子里藏着香,指尖沾着蜡,刚进院子想试门,铃铛就轻轻响了起来,风口收紧,他们的脚步登时乱了,退了两步踩在断片上,鞋底留下了清晰的印记。
林凡迈出半步,声音冰冷:“今夜不祭,再进一步,刀断脚也断。”
来人闻到了屋里即将临盆的气息,目光闪了闪,最终退到了巷口。
王氏闭着眼,林凡轻轻搭着她的肩膀:“青龙胎息第三重,不求劲,只求匀。你跟着我的节奏用力,我帮你缓。”
她点点头,呼吸跟着林凡的节拍慢慢变得均匀。
三更时分,院外传来一声长啸,被风口切成了三截。萧寒在墙头上低声禀报:“县里审局动了,张县丞压不住了。”
赵掌柜也递来消息:“魏南章明日要旁听审案,陈员外请了张文举,好像要在废寺商议祭事。”
“废寺。”林凡把灰点重新排成短路,“昨夜杏树后那人,就是从废寺方向来的。”
白云道人立刻说:“我去盯风。”
萧寒把令牌扣在门上:“你就在屋里守着,我们按二守一断来:屋和巷守死,旧路掐断。”
“断旧路。”林凡重复了一遍。
次日清早,玄门司的人封了城东的暗炉,杜兴安亲自贴上封条,偏秤杆和账簿都被收入案中,松香蜡也送到了县衙。“盐袋走秤”“香蜡掺假”的证据链已经完整,陈员外的假链彻底被劈断。
县里再次升堂审案,张县丞脸上僵硬,眼神却有些心虚。魏南章坐在一旁旁听,指尖转着那个月牙蜡。杜兴安把证据一件件摆出来:盐袋上的月牙印记在初三和十六、偏秤断片、松香比例不对……张县丞想开口压制,魏南章敲了敲桌子:“压证就是伪证,你想担这个罪名吗?”
午后,白云道人从废寺回来,袖子上沾着灰,眼神很冷:“张文举跟血月教的人定了‘夺屋祭’,想在祭夜动手。”
林凡重新安排了“二守一断”的部署:屋——他和赵嬷嬷守着王氏;巷——萧寒和赵掌柜负责;断旧路——白云道人绕远路去搅乱他们的计划。
入夜前,林凡又把屋里的位置量了一遍:床侧一尺是阵心,门口三步是重点,窗下两步方便回身,水桶和净布都不挪动,针盒就放在手边,随时能用。
夜深了,门外传来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。白云道人在外头禀报:“废寺那边的旧路已经断了,他们改走城西了。”
二更时分,巷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萧寒把他们逼回了拐角,手里扣着偏秤杆断片:“再来,连腰一起收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