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
“哒哒哒哒——”
机器声响得极快，而且极匀称。那姑娘两只手配合得严丝合缝，布料在针头底下飞速往前走，连个停顿都没有。
李师傅原本背着手站在台阶上，听见这动静，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，破天荒地点了点头。
方榆心里有数了。这短发姑娘手艺绝对好，肯定比自己强，这是个练家子。
再看中间那个三十多岁的妇女。速度没短发姑娘快，但手上稳扎稳打，针脚收得很利索，一看就是常年在家做衣裳的老手。
名额有三个，这两个人不出意外肯定要占掉俩。剩下的一半机会，得在自己和其他三个人里头抢。
半小时一到，马组长喊了停。李师傅把三件半成品收上来，戴上老花镜翻看。
“换下一批。”马组长喊。
方榆走到中间那台缝纫机前坐下。她没用桌上备好的旧线，而是从兜里掏出贺允城昨天带回来的那团新白棉线，熟练地套在线轴上，穿针引线。
“开始。”
方榆深吸了一口气，把两块料子对齐，压下压脚。她脑子里闪过昨晚贺允城站在桌边指点她的话。
起步别急，平脚踩。
她的脚掌在踏板上匀速施力。机器发出“哒哒”的声音，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那块的确良布料有点滑，方榆左手稳稳按着边缘，右手轻轻推着送线，眼睛死死盯着针头落下的位置。一条白线在水蓝色的布料上扎出笔直的轨迹。
旁边突然传来“嘎嘣”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轮子空转的刺耳声。
坐在右边那个姑娘急着赶进度，踏板没控制好，直接倒了轮。底线全绞死在机槽里，布料扯都扯不出来。
那姑娘脸刷地就白了，急得去抠线头，越抠越死。李师傅走过去看了一眼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方榆没受影响，按着自己的节奏，稳稳当当把领口上好，最后两针利索地打了回针收口，剪断了线头。
“时间到！”马组长敲了敲桌子。
方榆站起身，把拼好的前襟和领口平放在桌上，退回了刘银朱身边。
“咋样？”刘银朱一边给她扇风一边低声问。
方榆把鬓角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：“没断线，领子也上平了。剩下的看领导怎么定。”
李师傅把后三件也收了上去，六件半成品摆在长条桌上。他拿着剪刀，挨个挑了挑线头，又翻看了一下背面的锁边，最后挑出三件，推到了马组长跟前，凑过去嘀咕了两句。
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知了叫。
六个来考的姑娘媳妇全都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牛皮纸袋子。
马组长清了清嗓子，拿起名单对照了一下那三件半成品，抬起头。
“咱们厂招人，**是**，手艺是手艺。这活是给人穿的，含糊不得。老李师傅挑出来的这三件，回去直接就能上机干活。”
他抽出三张盖了红戳的招工登记表，在桌上磕齐。
“念到名字的，上来拿表。下周一早上八点，拿着表和户口本，到县服装厂大门口找门卫室报到。赵麦冬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