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林雪闭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肩，断断续续地唤他的名字，声音又软又黏，被夜色揉碎。
这一刻，周野心里翻涌的，从来不是占有。
是一种巨大的、近乎不真实的激动——他守了五年的号码，他藏了十几年的人，竟然真的，又回到了他怀里。他甚至荒唐地想，是不是只要这一夜，那些错过的、遗憾的、被命运硬生生拆开的，就都能重来一次。
他把她抱得更紧，像怕一松手，这场梦就醒了。
风停雨歇，两个人相拥着躺在床上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夜很静，只剩窗外的潮声，和彼此尚未平复的呼吸。林雪把脸埋在他颈窝里，许久，才闷闷地、极轻地说了一句：“周野，我有好多年，没想起过你了。”
周野低头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心里却被这句话轻轻硌了一下。他想问，那为什么今晚又想起了；想问这些年，她有没有哪怕一瞬间，后悔过当年的分开。可话到嘴边，他又咽了回去，只是把她往怀里收了收，低声说：“我也是。”
他撒了个谎。
他其实，一天都没真正忘过。
林雪似乎听出了什么，却没有点破，只是抬手，轻轻描着他胸口的轮廓，像在描一段很远的旧时光。她的指尖温热，所过之处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那时候真傻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总以为日子还长，什么都来得及，谁知道一转身，就是一辈子。”
周野心口一热，几乎要脱口说出“现在也不晚”。
可他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安心阖眼的模样，到底没舍得打破这一刻，只在心里，把这句话反反复复地想了一遍又一遍。
一夜缱绻，直到后半夜，两人才沉沉睡去。
林雪蜷在他怀里，手还轻轻搭在他胸口，眉头微蹙，不知梦里看见了什么。
……
第二天，天光大亮。
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，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床上。
周野是被身边的动静弄醒的。
他睁开眼，还有些恍惚，昨夜的滚烫和温存还残留在身体里，心口被一种久违的、踏实的满足填满。他侧过头，想再抱抱身边的人，却看见林雪已经坐了起来，背对着他，正手忙脚乱地拢着散落的衣服。
她的动作很急，肩膀绷得很紧。
“醒了？”周野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他撑起身子，想去碰她，“怎么起这么早……”
林雪像是被烫了一下，猛地躲开他的手。
她回过头，周野这才看清她的脸——没有半分昨夜的迷醉和温柔，只剩下一片慌乱的苍白，还有藏不住的愧疚和悔意。她的眼圈红红的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发紧：“周野，我们……我们昨晚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，别开脸，手都在抖。
“我喝多了。”她艰难地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在割她自己，“我不该的……我家里还有他，还有两个孩子，我怎么能……周野，对不起，是我糊涂了，我们就当……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，好不好？”
周野脸上的笑意，一点点僵住。
他看着她慌乱、退缩、恨不得立刻从这间屋子里逃出去的样子，心里那点失而复得的狂喜，却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冷下去。
他没有把她的退缩，理解成拒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