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锁在月光下翻了个身,落回掌心,闷闷一声。
那声音太熟了,我差点笑出来。
在沈家装了十六年,最想念的不是大鱼大肉,是这一声闷响。
墙外突然有脚步声。
落在瓦上,很轻。
我把石锁放回原处,退回窗内,从枕头底下摸出短刀。
门从外面被推开了。
萧玦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那两半碎杯子。
断口平整,像是被刀切过的。
他走进来,把碎杯摆在桌上。
"沈姑娘,手滑,捏不出这样的断口。"
两半杯子对得严丝合缝。
"王爷大半夜过来,就为一只杯子?"
"为一句实话。"
我把刀往袖子里又送了送。
"实话贵。王爷出得起价吗?"
"出得起。先看货。"
"我认人不看脸。"
他看着我。
"所以我看手。"
"你这双手,能举多重?"
窗外风穿过廊下,烛火矮了一截。
我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放在桌上,摊开。
掌心有茧,虎口有旧伤,指节比一般贵女粗一圈。
我看着他。
"王爷,要听真话,还是听能写进玉牒里的那种?"敬茶那天,我起晚了。
倒不是故意的。后院那些石锁太顺手,我练到了四更天。
春杏在我耳边叫了半天。
"王妃,两位姨娘等半个时辰了。"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