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逆魔源

《剑逆魔源》第一章·剑圣陨落
，天断崖。
，风停云驻，天地间只剩下剑鸣。
，身后是万丈深渊，身前是五个人。五大宗门的掌门，每一个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——天罡宗宗主赵无极、紫霄宫宫主凌霄子、太一阁阁主苏问剑、白骨观观主枯荣师太、七海楼楼主林九渊。
，有的断臂，有的胸口中剑，赵无极的护身罡气被打碎了三次，此刻还在微微喘息。。
"大天罡拳"轰碎了三根骨头，右肋被林九渊的"七海毒刺"穿了个洞，毒素正在向心肺蔓延。他身上的青衫早已被血浸透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手中那柄陪伴了他十五年的"无痕剑"出现了三道裂纹，剑尖断了一寸。。

那是剑的眼神。平静、专注、像一潭深水之下藏着足以吞没一切的漩涡。

"叶晓欢，你已经无路可退了。"赵无极沉声道，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消耗过度的疲惫，"交出问剑令，我们放你一条生路。"

叶晓欢没说话。他只是把剑换到了左手——右手的经脉已经被林九渊的毒刺废了一半，使不上全力。

凌霄子补充道："问剑宗已经灭门，你一个人守着那块破铁牌又有什么意义？"

叶晓欢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得像贴在每个人耳边说话："问剑宗灭门？你们五个加起来，和我一个人打了三天三夜。你们管这个叫灭门？"

赵无极脸色铁青。

枯荣师太冷冷地说："你只剩一人之力，还能撑到什么时候？"

叶晓欢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。"我的剑在什么时候，我就在什么时候。"

这句话落地的瞬间，他的身形消失了。

同一刹那，林九渊暴喝一声，七道毒刺从袖中激射而出，封死了叶晓欢所有进路。赵无极的大天罡拳从天而降，拳风撕碎空气，炸出雷鸣般的暴鸣。苏问剑的"太一问道剑"化作青虹直取他的咽喉。

但叶晓欢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都没有预料到的位置——凌空三丈。他跃起的方向是深渊，身后是万丈悬崖，身前是五大掌门的全力一击。

"问天——"

他的声音在崖顶炸开，像从天上坠落的一记惊雷。断了一寸的无痕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白色光芒，那光芒刺目到让五人同时闭眼。剑气凝而不散，如同一把从天而降的审判之剑。

这是问剑宗的镇宗绝学，"问天一剑"。以精血为引，以剑意为核，可以将施剑者的所有生命能量在一剑中倾泻而出。用一次，折寿三年。

赵无极的拳罡在剑光面前碎成齑粉。林九渊的毒刺被剑气推着倒卷而回，在自己胸口扎了三根。凌霄子的紫霄护盾碎了。苏问剑的剑和叶晓欢的剑在空中硬碰一记，两柄神剑同时哀鸣，苏问剑虎口崩裂，剑脱手飞出三丈。

枯荣师太根本没有出手。她的白骨浮屠法相从开战起就被叶晓欢劈出了裂痕，此刻只来得及横杖格挡，整个人被剑气推出五步，双足在石地上犁出两道深痕。

一剑退五人。

但叶晓欢也因此用尽了最后的力量。剑光消散的瞬间，他的身体开始向后倾倒——身后就是万丈深渊的天断崖。

赵无极大喊："拦住他！问剑令还在他身上！"

没有人来得及出手。

所有人都被那一剑震得气血翻涌，身形不稳。就在这短短三息的时间里，叶晓欢的身体已经越过了崖边的最后一寸土地。

就在他的身体完全悬空的刹那，一道身影忽然从虚空中闪现，出现在他的背后。

那身影的动作极快，快到赵无极都没反应过来。一掌印在叶晓欢的后心上，力道精准而克制——不是要杀他，是要送他下去。

叶晓欢在坠落的前一瞬看到了那人的脸。

那是陆沉舟。

他三十年的挚友。同门师兄弟，同闯江湖，同生共死，同饮过一坛酒，同躺过一口棺材。十年前陆沉舟创"归墟宗"时，叶晓欢把问剑宗一半的心法默写给了他，没有犹豫过。

五年前。他背着陆沉舟冲出三百人的包围圈，背后的十七道刀痕每一道都能看到骨头。陆沉舟在他背上喊"放我下来"，他咬着牙说"闭嘴"——那时候他以为他们是能一起活到老的交情。

此刻陆沉舟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东西在挣扎，但最后归于平静。

"晓欢，对不起。"

三个字。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
叶晓欢在坠落中看到，陆沉舟的手掌上缠绕着一层蓝色的微光。那光和他体内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振——一种他从未察觉、不知何时被种下的东西。

然后他再也看不见陆沉舟的脸了。风声灌满耳朵，断崖的峭壁在眼前飞速掠向上方，白色云气扑面而来，身体被下坠的惯性撕扯着，伤口同时崩开，血喷溅在风中。他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少丈。他只听到一声轰鸣从身体内部炸开——那是陆沉舟那一掌的力量、加上他体内不知名的"共振"、加上他残余的"问天一剑"剑意——三股力量同时爆发。

蓝光吞没了他。

白光吞没蓝光，然后一切都安静了。

叶晓欢闭上了眼睛。三十年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掠过——师父收他入门时说的第一句话、第一柄木剑、第一次剑气离体的狂喜、问剑宗山门前的日出、和陆沉舟喝酒时两人都醉倒在雪地里哈哈大笑、还有刚刚陆沉舟说"对不起"时的眼神。

对不起。这三个字抵得了三十年吗？

他的意识在黑暗中坠落、坠落、坠落，然后——停住了。

不对。

坠落感消失了。

叶晓欢感觉到了一片柔软的草地，闻到了草木的清香，听到了某种从来没有听过的鸟鸣声。阳光暖暖地照在他的脸上，不是东圣**的那种带着剑气清冽感的阳光，而是一种陌生的、温热的、带着花香的光线。

他试着睁开眼睛。

眼皮很重，但他还是撑开了一条缝。天空中挂着两个太阳，一金一银，交相辉映。天幕是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靛蓝色，比东圣的天更深邃，像是倒扣的海。头顶的树枝上落着一只羽毛翠绿的小鸟，歪着头看他，叫了一声，嗓音甜美。

叶晓欢的最后一个念头，在完全昏迷之前艰难地浮上脑海——

"这……不是东圣。"

然后他彻底沉入了黑暗。

远处，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，两个小小的身影正急匆匆地朝他这边跑来。一个银发飘飘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；一个金发如瀑，随着奔跑在背后扬起温柔的弧度。

"姐姐你看！那边有个人！"

"别管闲事，万一是坏蛋呢？"

"可他流了好多血……"

"……你这个人，迟早被自己的好心害死！"

"那姐姐你是跟来害死我的，还是跟来帮我的？"

"……废话，当然是帮你。走快点，晚了那人真死了我可不背。"

两个少女的身影钻进树丛，跑向那个躺在草地上的青衣人。

而在叶晓欢体内深处，那枚他从未察觉的"归墟印"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、绵长的叹息般的嗡鸣。

像一把锁，被人轻轻弹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