囡囡不说谎

毒贩为了报复我爸，绑架了我和弟弟。
我拼尽全力帮助弟弟逃了出去，自己却被注射药物，智商永远停留在了五岁。
获救之后，妈妈把我捧在手心里疼，生怕我再出一点意外。
不善言辞的爸爸学会了讲故事，笨拙地哄我开心。
弟弟也从小就宠着我，好吃的好玩的全先塞给我。
全家把我宠成了最幸福的小孩。
直到弟弟恋爱，双方父母见面那天，他红着眼说：
“我知道姐是为了救我……可我也被拴了半辈子，从小到大什么都以她为先。”
“这次谈正事，能不能咱们一家三口去？”
“最起码……在女朋友父母眼里，让咱家正常一点。”
爸妈看着满眼委屈的弟弟，终究还是软了心。
走之前，妈妈哄着我说：
“囡囡乖，冰箱里有你最爱的蛋糕和冰淇淋，就两天，等你吃完我们就回来了。”
“你在家乖乖等我们。”
“记住，不要给任何人开门。”
我乖乖点头，重复妈**话：
“囡囡记住了，不开门。”
可第一天晚上，家门突然被人敲响。
我听妈**话，没有开门。
可是门，还是被撬开了。
我躲在衣柜里，打通了电话。
那头的他们，正忙着举杯庆祝。
却没人听见我最后一声救命。
01
弟弟和女朋友终于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。
爸爸难得开了一瓶酒，给自己和弟弟各倒了一杯。
弟弟几次欲言又止，还是红着眼眶开口了：
“爸，妈……这次谈正事，能不能咱们一家三口去？”
“最起码……在女朋友父母眼里，让咱家正常一点。”
饭桌上顿时安静了。
我停下扒饭，歪着头看向弟弟，满脸好奇：
“弟弟，女朋友是什么啊？”
“我们要去哪里呀？”
弟弟没像以前一样耐心解释。
他一仰头把杯里的酒全灌了下去，烧得眼眶更红。
“这二十多年来，我过得太累了。”
“不止你们事事以姐姐为先，就连我也要围着姐姐转！”
我被弟弟的反常吓得眼泪直流。
从小到大他跟我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。
就连我摔碎了他最喜欢的手办，
他也只是揉揉我的头发说“没事，姐，我再买一个”。
我吸了吸鼻子，还是鼓起勇气，挑了一块最大的***递到他嘴边。
“弟弟不哭，吃肉肉。”
弟弟一把推开我的手，肉掉在桌上。
“我不吃！你能不能别总拿这一套来烦我？”
妈妈赶紧站起来，拉着我走到客厅。
“囡囡乖，你自己看动画片吃饭好不好？”
我用力点头，抹掉眼泪乖乖扒饭。
电视里的**人物笑得很大声，可我还是清楚听到他们的声音。
爸爸声音带着不赞同，
“路辰，就算你姐听不懂，你也不该当着她的面说。”
弟弟嗤笑一声：
“她怎么不懂？每次一闹就有人哄，她门儿清。”
妈妈重重叹了口气，回到饭桌。
“她当年是为了谁？你现在说这种话？”
弟弟声音更哑了，话更冲：
“我知道……当年姐姐是为了救我……”
“这句话你们说了二十多年了，我耳朵都起茧子了！我记着，行了吗？”
“从小到大，什么事都先紧着她。”
“大学报本地，工作找本城，找对象也要能接受她的，没抱怨过。”
“这次见林青全家，就想好好吃顿饭，这要求过分吗？”
他灌了口酒，脸涨得通红。
“妈，这是我的人生大事！”
“就两天！就在城郊的度假村。”
“最起码……在青青父母眼里，让咱家正常一点。好不好？”
爸爸没说话，妈妈也跟着抹眼泪。
他们带着我天**北求医，满心满眼扑在我身上。
连弟弟，也默认成了第三个照顾我的人。
他们欠我的，也欠弟弟的。
爸爸沉默了很久，看向妈妈：
“老婆，囡囡这些年也安稳了不少。平时我们下楼买菜，她自己在家待一两个小时也没事。”
“就两天，家里装着监控，她戴着电话手表，应该不会出事的。”
“儿子第一次见家长，咱们总得重视。”
弟弟立刻接过话，语气急切又笃定：
“妈，姐姐可以的。她自己会开冰箱拿吃的，会开电视，就是记不住路，不能出门乱跑。”
“我们把门从外面反锁上，外人进不来，她也出不去，绝对安全。”
妈妈看着满脸恳求的弟弟，终于还是点了点头。
弟弟脸上瞬间亮了，使劲抹了把脸：
“我来准备吃的，保证她饿不到！”
妈妈走到我身边蹲下，拉着我的手嘱咐：
“囡囡，爸爸妈妈和弟弟要去办一件大事。”
“你在家乖乖的，我们很快就回来，好不好？”
我嘴一撇，张嘴就要哭。
“妈妈，囡囡也去！”
弟弟眉头一皱，直接捂住我的嘴。
“不许哭！都说了有正事要办，你乖乖在家，不然我就不陪你玩了。”
我哭着往妈妈怀里躲，
却见她摇了摇头。
“妈妈喜欢独立的小孩，囡囡长大了，可以自己在家的对吗？”
我抹掉眼泪狠狠点头，手却攥紧了妈**衣角。
“囡囡长大了，可以自己在家！”
走的那天早上很热闹。
弟弟调试摄像头，爸爸往冰箱里塞东西。
妈妈蹲在我面前，一遍一遍嘱咐我：
“小零食不可以多吃。”
“要记得喝水。”
“谁敲门都不许开，记住了吗？”
我认真点头，“听见了。”
弟弟的女朋友林青也来了。
她笑着把小熊塞到我手里。
“真的不带姐姐一起去吗？”
妈妈头也没回：
“她出门添乱，还是在家好。”
林青张了张嘴，终究没说什么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咬着嘴唇冲他们挥手。
“妈妈早点回来。”
02
爸妈走后，我坐在沙发上，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时钟。
妈妈说，时针走两圈，再亮一次天，他们就回来了。
天慢慢黑下来，离爸爸妈妈回来，又近了一步。
动画片里的人物正在吃冰淇淋。
我看得眼馋，正想去冰箱拿。
突然，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。
我吓得猛地缩回脚，跌坐回沙发上。
怀里的小熊也滑到了地上。
爸妈说过，绝对不能给陌生人开门。
“谁呀？”
我小声喊了一句，门口没人应。
刚要松口气，又响了。
力气比刚才更重，像是砸门。
我更怕了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“妈妈！我怕！”
我慌慌张张摸着手腕上的电话手表。
指尖抖了半天，才按中妈**头像。
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。
“喂？囡囡？怎么了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轻柔的餐厅音乐，妈**声音有些诧异。
听见妈**声音，我再也忍不住，哭着对着手表喊，
“妈妈，有人敲门！囡囡害怕！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接着传来爸爸的声音：
“怎么了？囡囡说什么？”
妈**声音紧绷。
“她说有人敲门，我看看监控。”
爸爸的声音又响起来，明显不信：
“不能吧？单元门有门禁，外人进不来。”
妈妈呼吸变重了些：
“要不……我回去看看？”
弟弟的声音插了进来，口气很冲。
“妈，你能不能别她一闹你就慌？”
“你查监控了吗？万一就是她自己待着无聊，故意编瞎话呢？她以前又不是没干过。”
安静了几秒，妈**声音重新响起来，这次带上了火气：
“妈妈看监控了，门口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你又在撒谎是不是？你知不知道我们在这儿正忙着呢？”
我哭得更大声了，
“囡囡没有听错！真的有人敲门！我听见了！”
“陆妍！”
妈妈连名带姓喊我，
“妈妈知道你想我，但是不能因为想我，就骗妈妈说门口有人，妈妈会担心知道吗？”
“你再这样闹，妈妈明天不回来了！你自己在家待着吧！”
我吓得哭都噎住了：
“囡囡乖……囡囡不闹了……”
“嗯，挂了。别随便打电话来，爸爸妈妈有事。冰箱有蛋糕，吃完睡觉。”
妈妈说完，挂断了电话。
手表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。
我抱着小熊缩回到沙发里，一遍遍给自己打气。
可敲门声没停，隔一会儿就响一次。
有时候是轻轻三下，有时候是重重一下。
像有人在门外，慢悠悠地逗着我。
我捂着耳朵，把脸埋进小熊的绒毛里。
天彻底黑透的时候，一个男人的声音，隔着门板传了进来。
“妍妍，我是**爸的朋友，叔叔来接你去找他。”
3
我吓得浑身一哆嗦，赶紧掏出手表，打通了爸爸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，才被接起来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
**音乱糟糟的。
酒杯碰撞的声音，弟弟的说笑声，还有服务员的声音。
连爸爸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陌生。
“爸爸！门外有人，要带囡囡出门！”
爸爸的语气冷下来，
“妍妍，你是不是又在编故事？”
我缩在沙发上，心怦怦跳得快极了。
“有人！就站在门口，声音粗粗的，要找爸爸！”
“一直敲门，有声音，囡囡害怕！”
爸爸语气有些变了。
“妍妍，别害怕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弟弟不耐烦的声音：
“爸，你别慌。你看一眼监控，我敢打赌又是什么都没有。”
过了几秒，爸爸声音重新响起来，话里带着怒气。
“外面什么都没有。你今天是存心要闹是不是？”
我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。
“有的！真的有人，一个叔叔。”
爸爸打断我，声音更加严肃。
“陆妍！昨天你说有人敲门，今天又说有人来接你。”
“你记不记得妈妈给你讲的狼来了的故事？小孩子一直撒谎，就没人会相信他了。”
“爸爸妈妈，也不会爱撒谎的小孩。”
我更害怕了，大声哭喊起来。
“囡囡没撒谎！……爸爸，是真的。”
妈妈接过电话，语气又急又烦：
“陆妍！今天爸爸妈妈有很重要的事，你就不能消停一天？”
门口传来撬门的动静。
我吓得汗毛直竖。
“妈妈……又有声音了！你听，你快听！”
我壮着胆子慢慢挪到门口，想让爸爸妈妈听到那动静。
电话那头妈妈沉默了几秒，冷声道。
“哪有声音？我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“陆妍，你再编，妈妈真的生气了。”
我怕外面的人，更怕妈妈不要我。
“妈妈不生气，囡囡听话。”
电话那头，林青的声音飘过来：
“是姐姐吗？要不要接她过来？”
弟弟的声音很不耐烦：
“别管她！她就是黏人，每次我妈出门都这样，故意闹事找人陪她。”
“之前还说有人敲门，监控里连个影子都没有。”
“越理她越来劲，冷着就行了。”
爸爸跟着补了一句，语气里全是腻烦：
“这孩子就是黏人，尤其是妈妈。”
“现在非说外面有人，想让我们回去陪她呢。”
弟弟在那边接话，语气很沉，
“你乖乖待着，等爸妈忙完就回去陪你了。”
“再闹，到时候门外的坏人就把你抓走。”
听到这个，我吓得浑身一缩。
赶紧离门口更远了点。
我死死压住喉咙里的哽咽，对着手表使劲点头。
尽管他们看不见。
“囡囡乖，不要抓我。”
爸爸的声音沉沉的，带着不耐：
“知道就好。别再打了。”
电话挂断，忙音嘟嘟地响。
门外撬锁的声音忽然大了。
金属刮擦门框的刺响，一下接一下。
我死死攥着小熊蹑手蹑脚凑到猫眼前面，凑上去看了一眼。
一张人脸正紧贴着猫眼，从外面往里面看。
心跳从胸口撞到嗓子眼，我连滚带爬扑进卧室。
刚把锁拧上。
咔嗒一声，大门像是弹开了。
紧接着是脚步声，一步一步，越来越近。
我吓得眼泪直流，钻进衣柜，拨通了弟弟的电话。
4
电话通了。
可是没有弟弟应答的声音。
那边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，热闹又模糊。
我听见妈**烦躁的声音：
“你姐又打电话来了？这孩子，怎么今天闹个没完？”
爸爸的声音带着不满。
“估计又是闹脾气想引人注意。”
“手机放这儿就行了，让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。等我们忙完再理她。”
恭喜的笑声，
敬酒的客套话，
弟弟腼腆的道谢声，
混在一起。
热热闹闹的，像过年一样。
我捂着嘴，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。
爸爸妈妈，有坏人进来了，囡囡好害怕。
脚步声越来越重，越来越慢，一步一步靠近衣柜。
“小朋友藏在哪里啦？”
男人的声音拖着调，带着阴恻恻的笑意。
“叔叔看到你喽，快出来吧。”
我把身体缩得更紧，在心里拼命喊：
爸爸妈妈快来救我，弟弟快来救我。
可是电话那头，只有推杯换盏的声音。
没人听见我的祈祷。
“吱呀”一声，卧室门被推开了。
脚步声停在了衣柜跟前。
我吓得连气都不敢喘，指甲狠狠抠进掌心。
妈**声音突然从手表里飘出来，喜气洋洋的，
“孩子们的婚事就这么定啦？”
“咱们挑个好日子，把订婚宴先办了？”
另一个女声笑着应和。
“好啊好啊！”
“我看孩子们都合得来。”
衣柜门猛地被拉开，
一张带着刀疤的脸猛地凑到我跟前。
“我找到你了。”
我吓得尖叫出声，手脚并用地往外爬。
“妈妈救命！妈妈！”
我拼尽全力喊，声音都破了音。
可电话那头，妈妈还在说，语气里全是喜悦：
“那就这么定了，下月初六，是个好日子。”
她根本听不见我的尖叫。
刚跑到卧室门口，后领被人揪住了。
整个人被拎起来摔在地上。
胳膊磕在地上，向反方向折过去。
“还想跑？”
我哭着后退，冲着手表大喊。
“有坏人！爸爸救我！弟弟救我！”
可只听到爸爸客套的声音，
“路辰这孩子我们放心。”
“以后啊，咱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都不理我……
是不是囡囡不乖，妈妈不要我了？
这个念头钻进来，我胸口闷闷的，比被打还要难受。
巴掌又落下来。
这次，我放弃了挣扎。
就算疼得浑身发抖，我也只是蜷在地上，安安静静地流眼泪。
反正喊了，也没有人来。
男人见我一动不动，觉得没了意思。
“啧，真没劲。”
他蹲下来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针管，捏着我的脸对准镜头。
“本来还想多玩会儿的，你自己***，那就别怪叔叔了。”
针尖扎进后颈，新一轮的疼痛从脖子蔓延到全身。
我疼得全身抽搐。
没一会儿，又开始全身发冷。
呼吸变重，视线越来越模糊，耳边的欢声笑语却还在继续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！”
“好，定了！”
"啪"的一声。
电话手表被男人一脚踩碎。
所有的声音，戛然而止。
世界安静了，我也感觉不到痛了。
恍惚间，我还看到了爸爸妈妈。
他们正和一群人告别。
妈妈还指着桌上的曲奇饼干，
“这个囡囡最爱吃，给她买点。”
弟弟在一旁应和：
“早准备好了，还定了芒果蛋糕。”
爸爸站起身：
“她在家闷坏了，回去还得好好哄哄。”
我跑过去，大声喊：
“妈妈！弟弟！我在这儿！”
没有人理我。
他们说说笑笑地往外走，好像我根本不存在。
我站在原地，委屈得直掉眼泪。
你们不喜欢囡囡了吗……
为什么都不理囡囡了……
这时，爸爸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
“许队！当年跑掉的毒贩老三回来了！”
“城郊发现一具**，前线警员说，像是……妍妍。”
手机哐当掉在地上，爸爸的脸色瞬间煞白。